关于湖湘文化的渊源有许多说法:一、“湖湘”一词是在唐代才有的,因此,唐代以前根本没有湖湘文化。对此,我只反问一句,“中国”一词,是在有了甲骨文以后才有的,难道在甲骨文之前,就没有“中国”了吗?二、湖湘文化应是“楚湘文化”。此说也欠妥。因为:湖湘文化自古有之,而楚文化始于公元前11世纪末熊绎被周成王以子男之田封于楚地之时,至于将湖湘文化纳入楚文化范畴,更是在楚悼王以吴起为相,南侵百越,占有洞庭、苍梧(公元前387年)之后。因此,此说属“本末倒置”。三、认为“湖湘文化就是湖湘学派的文化。”此说也不妥当。湖湘学派是中原的儒家思想传到了湖湘大地以后,吸收了湖湘文化“经世致用”、“敢为天下先”等先进思想,逐步形成的儒家新学派。它只是湖湘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与湖湘文化的渊源无关。
是谁创造了湖湘文化呢?在封建思想的长期影响下,有些人往往认为文化都是有名有姓的男性创造出来的。将还处于母系氏族社会的有巢氏、燧人氏、伏羲氏、华胥氏、神农氏等都画成了男性。但在历史的长河中,有许多改造世界、改变人类命运的湖湘文化,却都是无名无姓的湘女干出来的。我要写这篇文章的理由就是为了“正本清源”、“拨乱反正”。
做学问一定要讲科学,说“湘女”就要懂湘女。如果将“湘女”科学地“论证”一下。我认为:真正的湘女必须具备这样一些条件:一、其才艺必须是“世界之最”,至少是“中国之最”。二、必须是“时代里程碑”式的人物,三、为湖湘文化作过贡献的巾帼女子,不论她是哪里人,也可称为湘女,但绝不能把宣扬封建毒素的贞女节妇当作湘女。离开了这些科学标准,就会乱套。贻笑后世。
提起“湘女”,一些人就离不开舜帝的妃子娥皇、女英,这是一个可悲的笑话。一、传说中的舜是晋人,因此,传说中的二妃也应该是晋女而不是湘女。二、她俩是封建节妇的典型,除了会哭和殉节以外,对湖湘文化别无贡献。三、为了附会娥皇、女英故事,封建文人又将屈原《九歌》中的男性湘君变成女性,将一个提倡男女平等、爱情自由的屈原,变成了封建主义的“卫道士”,简直是对屈原人格上的侮辱。四、古人将娥皇、女英故事与封建社会的“贞节观念”附会在一起,将她们作为封建节妇宣扬了两千年,现在有人又摇身一变,想把残忍可怕的、强迫女人殉节、殉葬的恶俗与现代的“爱情专一”捆绑在一起,让封建鬼魂永远附体于女人身上,就更可恨了。五、屈原《九歌》中的湘君、湘夫人不是娥皇、女英,而是湘江流域一对处于对偶婚时代的夫妻神,在《社会发展史》上从“群婚制”到“对偶婚的”是一次划时代的婚姻制度的大变革,有重要的时代里程碑意义。(详论请参看林河著《九歌与沅湘民俗》一书。)因此,我们要宣扬的应该是屈赋中属于民族精英的湘女,而不是封建奴才穿凿附会出来的属于封建贞女节妇型的娥皇、女英。
中国是中国人民的天下而不是帝王的天下,因此,我们在论湘女时,不能两眼朝上,只在24史、诸子百家中去找那些钦定的有名有姓的湘女,更重要的是要到考古中去寻找那些被历史遗忘了的无名无姓的湘女。下面,我略数一些供大家参考。
●从40万年到数万年间,中国人都还处于“只知其母,不知其父”的母系氏族社会阶段,那些敢于领导同类走出洞穴,走出大山,在湖湘大地上架木为巢、钻木取火、辟草莱、开鸿蒙,为中华文明创基立业的湘女们,才是湖湘文化“经世致用”、“敢为天下先”的真正源头。如果没有她们,也许我们至今还在过着穴居野处,攀缘爬行的猿类生活呢。
●在旧石器时代晚期的考古中,考古学家在湖南的临澧县竹马村,发掘出了一座古怪的建筑遗址,这建筑遗址有椭圆形的夯土高台、方形的内坑和长长的但不能走人的低矮甬道,这种异形建筑,这当然不会是平民的居室,而只能是当时的宗教建筑物。对于全人类来说,能够建筑这么“空前宏伟”的土木建筑,无疑是湘女们在史前社会的一大贡献。
●农耕是人类进入“文明时代”的重要标志,按《社会发展史》的说法,农耕是妇女发明的。因此,一万四千年前道县玉蟾岩那位创造“世界第一稻”的湘女,应该是对中国和全世界贡献最大的湘女。她的贡献远不止是发明人工栽培稻这一件事:一、她是全人类“绿色革命”的带头人,是使人类第一次摆脱了饥寒冻饿的改革急先锋,二、她第一次发明了“编织术”,骗织出了最初的织物,解决了人类的穿衣问题。三、她发明了陶器,是人类集化学与物理学于一身的伟大科学家。
●距今9000年的澧县彭头山文化的湘女们,是在全世界首次建立了农耕聚落、从事水稻耕作、发明了“世界第一字”的伟大女性。我们今日能够享受到幸福和谐、美好温馨的田园生活,应归功于她们。
●在距今8000年左右的湘女中,最令人羡慕的应数洪江巿高庙文化的湘女们。她们不仅在生前自由地恋爱,自由地歌舞,连死后也要搂抱在一起亲亲爱爱地下葬,尽显湘女无限多情、无限风流的湘女本色。
●洪江巿的高庙是一座有“五万年历史、八千年辉煌”的西通西亚,北通中原、南达粤桂、东抵沪杭的商业古城和文化古城,根据我的统计,高庙的湘女们至少为全人类创造了100多个世界第一。我另有《史前湖湘文化的100个世界第一》论证此事,此处不赘。
●在距今7000年左右的湘女中,澧县城头山的湘女为全世界建造了第一座和平商城而不是军事城堡,长沙市大塘文化和湘潭巿堆子岭文化的湘女,为人类创造了歌舞升平的和平社会,是中华民族自古爱好和平的历史见证。
●在距今5000年左右的湘女中,教民蚕桑的黄帝元妃嫘祖,功不可没。她是四川人,却为了湖湘的蚕桑事业,累死于湖湘道中,成为了中国的“道神”。她是湖湘文化的骄傲。
●屈原《九歌》中的湘女——湘夫人,也是湘女多情的典范,我已多次阐述,不赘。
●屈原赋中的湘女还有沅湘间的“女须”、“众婵娟”和山鬼。我们不要以封建文化的眼光对待山鬼,在古代南方,“鬼”是令人尊敬的名称。大西南的民族酋长多以“大鬼主”、“小鬼主”相称,就是例证。我的《九歌与沅湘民俗》一书曾有较详细的剖析,可供参考。
●高辛公主下嫁湖湘的民族领袖盘瓠,是中原王朝与南方民族和亲的最早传说,她比汉朝的昭君和番早了2000多年,比唐朝的文成公主和番早了3000多年。
●“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湘灵鼓瑟”中的湘灵,也是湘女多情的典型。
●马王堆汉墓的湘女辛追,给我们保存了那么多的文化遗产,她自己又是一位保卫中国南疆的女中豪杰,还是一位风流倜傥的湘南女子,是汉代湘女中的代表人物。
●《洞庭龙女》的神话家喻户晓,不用我多谈了。
●中国著名仙话“八仙飘海”中唯一的女仙何仙姑也是湘女。
●传承了中国万年文化,却被中国的文化人遗忘了上万年的萨姆文化(“萨姆”的含意为“老祖婆”,汉族称之为“巫傩文化”,详情请看林河所著的《中国巫傩史》及《萨姆文化是中华民族为人类文明播下的第一颗种子》等文。)她是母系氏族社会的湘女所创建。在全世界还处于“野蛮社会”的时候,她的出现就像一盏光芒四射的明灯,不仅照亮了中华文明的进程,也照亮了全人类的文明进程。可以说:没有湘女创立的萨姆文化就没有人类的今天。
●我对近代史没有研究,但对杨开慧、向警予、秋瑾女侠(湖湘人的媳妇)等非常敬佩。她们是湘女中的革命先驱。近代,湘女作家丁玲曾以背叛封建传统闻名于世,湘女王人美曾以一曲《渔光曲》唱响世界,并于1935年获苏联莫斯科国际电影展览荣誉奖。湘女影星白杨曾以她高超的演技唤起过民众的爱国热情。当代歌坛也出现了宋祖英等蜚声国际的湘女。她们同样都是“湘女”们的骄傲。(2007年7月1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