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轶事 |
[作者:佚名 来源:http://baike.baidu.com/view/26055.htm?fr=topic
更新时间:2008-5-15 文章录入:hnmrw1] |
沈醉怕谁?
杜松是沈醉先生的助手,80年代沈先生写回忆录时,曾帮其整理过文稿,他讲过一些颇有意思的事情。 沈醉先生,原军统少将,曾是戴笠的得意部下。据杜公回忆,沈先生和许多国民党高级将领不同,身上没有官气,外表十分儒雅。
更令人惊异的是沈醉有一身很好的武功,吃核桃从来不用锤子,都是手一捏就解决了——那时候沈先生都七十多了。
他的武功是入军统前练成的,并不是特务训练的结果。这一点在军统非常有名,也给他带来很大麻烦,1949年卢汉起义,沈醉和余程万等人在昆明均被扣留,别人都是软禁,只有沈先生不但加上手铐脚镣,而且严令看守的哨兵在其身边盯着。“他们怕我点穴。”沈先生笑对杜公说。
沈先生对自己的地位和价值非常明白,需要他回忆的问题,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是他有两个原则,第一,绝少说人家的不是;第二,国共双方的争执,尽量不说。
杜公说,沈先生当年最怕见三个人。
第一个,是军统局秘书长郑介民的老婆。这个半老徐娘是有名的财迷,经常指着名向军统要东西。沈醉本人是总务处长,正是首当其冲。找他要紧俏东西的国民党官员不少,惟有这位太太个别,她要东西,不是为了自己用、自己喜欢,而是为了送到当铺里头换钱,所以是永远填不满的坑。而郑介民本人,沈先生颇为推崇。说这个人做官不在行,而且胆小,实际是个情报专家,平时的乐趣就是阅读特务们送来的材料,他不审犯人(戴笠就不行,急了还有过亲自动手的时候),就是看材料,但是好多大案子都是这样破的。说到过的,一个是吴佩孚的日本混血女儿吴冰特务案,被他从一封可疑的信件中看出了破绽,一个是当年《永不消逝的电波》里李侠的案子,当然李侠的真名不是这个。说到这儿,沈先生就打住了。
第二个,是蒋介石,沈多次见过蒋,还差点当了宋美龄赴美的随从武官。但是他怕见蒋介石。原因是沈醉的性格活跃,喜动难静,而且随便惯了,而蒋介石对部下的仪表非常重视,往往从看人的衣着、姿势、精神面貌,就决定他的好恶。戴笠是特别重视对蒋投其所好的,因此每有军统人员去见蒋,必要反复嘱咐、交待,有时还要向蒋的随员预先打听蒋的心情,决定何时谒见。这种严格的要求,对做惯了外勤的沈醉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另外就是蒋说一口难懂的宁波官话,沈是湖南人,往往担心听错,因此心情很紧张。
但是对于蒋介石,沈先生有一个独家的“新闻”——老蒋喜欢唱歌!
沈醉的机智
沈醉出生在湘潭农村一个叫沈家大屋的地方。他在长沙艺文中学还没毕业,因为跟着高年级的同学闹学潮,被学校开除。沈醉一心想到外边闯世界,于是来到了上海。沈醉此次来上海,是来找他在上海的姐夫余乐醒,看能不能帮忙找个工作。余便介绍沈醉进入军统。
巧计送捕徐昭俊,沈醉初露锋芒 沈醉头脑灵光,手脚勤快,又肯钻研,到军统没几个月,他就成了一个受人称道的行动人员。
这天,余乐醒收到戴笠从南京拍来的密电:疑徐昭俊有越轨行为,速将徐逮捕,密送南京。 徐昭俊是军统上海区情报组组长,此人身高力大,腿脚敏捷,武功很好,枪法也准,要逮捕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接到任务后,余乐醒有些紧张,思考着如何动手才能把徐昭俊抓起来。 沈醉见姐夫心事重重的样子,想了一想,对姐夫说:“这有何难。”便伏在余乐醒的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通。 余乐醒听了后高兴地说:“这是个好主意。”接着他不放心地问沈醉:“你能胜任吗?” 沈醉一个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天,余乐醒带着沈醉来找徐昭俊:“徐组长,我的这个小弟,最近犯了大错,戴处长昨天来电,要把他带到南京接受调查。正好我手上有个案子离不开,我想请你帮忙把他送到南京,交给戴处长。” “好,这事交给我来办,你放心。”徐昭俊知道沈醉是余乐醒的妻弟,便对余说:“看我能不能在戴先生面前说上话,从轻发落你的这位小弟。”
“那就拜托徐先生了,到时候我一定好好谢谢你。”余乐醒再三表示感谢。 徐昭俊带着沈醉上了去南京的火车。一路无话,车到南京火车站,两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接待了他们,然后开着车把他们送到了特务处。
小车到鸡鹅巷53号特务处门口,车刚停稳,徐昭俊一下车,身后就被人用手枪顶上,随后将他五花大绑起来。
“干什么!?你们抓错人了。我是徐昭俊,要抓的是沈醉呀!”徐昭俊大喊大叫。
“不许叫!”大个子特务给了徐昭俊一个耳光,“我们抓的就是你,徐昭俊。”
沈醉的良知
沈醉在《我这三十年》中写道:由于他的特殊身份,“文革”中间,大量所谓“专案组”找他外调,5年间写过一千多份证明材料。他懂得,一份材料关系到一个人的政治生命,所以抱定一个宗旨:决不能再像解放前那样,无中生有,干伤天害理的事情。这是他的进步,也是他认真改造自己的成果。沈醉在30年代为虎作伥,险些害了丁玲,却又在“文革”期间的60年代,在一种特殊的情况下帮了丁玲。他以自己的功,弥补了自己的过。
这封信6月26日寄到丁玲家中,但丁玲此时不在北京,她应厦门大学之邀,正在鼓浪屿疗养。月底她回到北京,但很快就因糖尿病病情加重,在7月4日住进协和医院。读了沈醉先生的信,她知道了一些过去并不知晓的事情,这对于她正在写作的长篇回忆录《魍魉世界——南京囚居回忆》,有所帮助。很快,她又看到了中组部《关于为丁玲同志恢复名誉的通知》征求意见稿,这个文件经中央书记处批准,在8月1日由中央组织部正式颁发,文件澄清了有关她在南京被捕那一段历史的种种谣言,彻底地还她一个清白。
再后来,丁玲就深深陷在创办《中国》的烦琐复杂的事务纠葛之中。她想要回复沈醉先生的一封信,终于没有写成。
丁玲逝世后,我为了写《丁玲的故事》,曾经在1986年10月11日,随同陈明去拜望了沈醉先生。
沈先生住在政协宿舍一个普通的单元楼房里,他黑红的脸庞,花白的头发,虽然是70多岁的人,但看上去身体很好,只是茶色镜片后,隐约可以看到一只受伤的眼睛转动时不很灵活。他笑容可掬,热情地招呼我们入座,俨然一副学者风范。我不禁想:难道这就是国民党里有名的军统大特务?
沈先生嗓音洪亮,非常健谈。一见面就再三向陈明说:“我非常感谢丁玲,她在政协会上发言,谈《我这三十年》这本书,使我得到解脱,得到理解,我很感激她。”
我们说明来意,希望沈先生介绍一些30年代上海的国民党特务活动情况。老人略微沉思一下,谈起了往事: 30年代,我是国民党军统驻上海法租界的组长,丁玲住在法租界,我们这个组一共有十几个人,其中有两、三个人专门负责盯视她。那时丁玲是有名的青年女作家,又是左联成员,很活跃,也很红,在读者中,特别是一些进步青年读者中间影响很大,所以国民党很注意她,很恨她。但是我们不知道她是不是共产党,也不知道她在左联里边的具体职务,监视她的目的就是掌握这些情况,在适当的时机逮捕她,破坏共产党的地下组织。当时宋庆龄也住在法租界,我也去盯视过。鲁迅住在英租界,我也盯视过,他用毛笔写字,写完后往竹椅上一躺,抽烟。鲁迅、宋庆龄、丁玲,还有许多人,都在我的黑名单上。后来丁玲是被CC抓去的。CC是国民党中统特务组织,当时CC的势力比我们军统势力大。如果他们晚一步,我们就会下手,把丁玲抓走。
我们向沈醉先生介绍说,粉碎“四人帮”之后,丁玲的所谓历史问题,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解决,有的文艺界高层人士坚持认为丁玲被捕以后有变节行为。沈先生对此感到很惊讶,难以理解,他说,“丁玲同志未被杀害,绝不是因为她自首、叛变。她如果自首叛变,我们这些人不会不知道。她没被处死,完全是因为她的名望,她的影响很大,还有蔡元培、宋庆龄、鲁迅这些著名人士的援救,还有外国人的声援,国民党反动派怕把事情闹大了,不好收拾。我真不明白,解放后,特别是三中全会以后,她怎么还为了这个历史问题吃了那么多苦头?”从这个话题他又引申开,谈到:“在抓到顾顺章之前,国民党对共产党是抓一个杀一个,那时抓到向警予,她在共产党内的地位那么高,都让国民党反动派给杀了。抓到顾顺章后,他说,别杀我,我可以帮你们抓到成百成千的共产党,他们的地址姓名我都知道。后来按照他提供的名单,果然抓到不少共产党。这之后我们就开始利用叛徒。叛徒的作用比特务大,比如刘国定,就是《红岩》里边叛徒甫志高的原型,他一叛变,对重庆地下党破坏很大,抓了很多人。本来江姐已经到了万县,又被抓到了。”
如今,两位由仇敌变为朋友的老人都已作古,他们的这一段交往,成为一个富有戏剧性的小插曲,流入浩瀚的历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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