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汉的处女作】
在田汉数以百计的剧作中,哪部戏是他的处女作呢?按照他后来的回忆和有关著作说明,是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后,他在长沙参加援鄂学生军时,根据京剧(当时称平剧)传统折子戏《三娘教子》改编的《新教子》。原剧的故事是描写一位寡妇王春娥教子成名,田汉运用这套路,注入时代的内容,写一位汉阳之役阵亡军人的妻子,教育儿子继承父志,为国家民族尽忠尽力,剧本发表在当时的《长沙日报》上,田汉这年只有13岁。
13岁的田汉,怎么就能初步掌握戏曲艺术形式,懂得些舞台处理方式呢?说来有一番因缘。他的家乡长沙县是湘戏、影子戏盛行的地方,出了不少名伶,如有“湖南谭鑫培”之称的唱工老生陈绍益、著名二净罗元德,皮影戏艺人向福生还是田家的亲戚。田汉从五六岁时起,就经常骑在叔叔们肩上,赶十几二十里地去看庙台戏,他每次看戏回家,总是要在母亲面前“表现”一番。他小时候嗓音很好,无论在家或是学校里,总是要哼几句戏,是个十足的小戏迷。参加学生军后,当时军人看戏不要钱,他便时常到“三尊炮”去看京戏,《三娘教子》这出传统的京戏,给他以某种启迪,于是产生了他的处女作。
【真假田汉】
1929年1月中旬,田汉率南国社到南京公演,上演他的话剧《古谭的声音》、《名优之死》等作品,一时颇为轰动。
当时,著名教育家陶行知先生,在南京北郊北团乡晓庄办一所农民学校——晓庄师范,自任校长。他得知田汉领导的南国社来宁演出的消息和盛况后,在1月20日亲自写给田汉一封诙谐幽默的邀请信:“……自从诸位先生来到首都,城里民众唤不醒,乡下民众睡不着。唤不醒,连夜看戏,早上爬不起来也;睡不着,路远,无钱也。行知仅代表晓庄农友、教师、学生向诸位先生致以最高敬礼,并欢迎诸位先生下乡现身说法,以慰渴望。”
田汉得知陶先生的恳切邀请,他和剧社同仁本着“真正的戏剧是属于民众”的信念,来到晓庄,受到陶先生和师范院校学生、农友的热烈欢迎。会上,陶先生发表了极富感情极为生动的欢迎词:“今天我是以‘田汉’的身份欢迎田汉。晓庄是农民的学校,农民是晓庄师生的好朋友,我们的教育是为种田汉而办的教育……所以我是以‘种田汉’代表的资格在这儿欢迎田汉。”
陶先生这种特有的幽默语言,使田汉和南国社的演员们感到亲切、兴奋,会场气氛甚为活跃。在致答词中,田汉称赞晓庄“充满着新的愉快”,并用同样风趣的语言说道:“陶先生说,他是以‘田汉’的资格欢迎田汉,实不敢当。其实我是一个假‘田汉’能够受到陶先生这个真田汉的欢迎,实在感到荣幸,我们一定要向真田汉学习。”
教育家的欢迎词和艺术家的答词,通俗中见高雅,贴切而又精妙,令人回味无穷。这个真假田汉的轶事,从此传为美谈。
【发现聂耳】
我国著名音乐家、《国歌》曲作者聂耳,比田汉小14岁,他们既是战友,又是艺术上亲密的合作者,还可说是忘年交。田汉是怎样发现这位音乐天才的呢?
1931年春,田汉应老朋友黎锦晖的邀请,到他主持的明月歌舞团观看节目,说实话,田汉对黎先生排演的这些轻歌慢舞 ,兴趣不大,漫不经心地看着。节目演至中间,一位年轻小伙子,拿着把旧的小提琴走上台来,演奏法国的《马赛曲》,年轻人的激情,昂扬的旋律,田汉精神为之一振,他当即问黎先生:“这位年轻人很不错呀!叫什么名字?”锦晖先生回答说:“聂紫艺,刚招进来的,现在改名聂耳啦。”
演出结束后,田汉迫不及待地走进了聂耳住的单身宿舍。聂耳意外地带着些不安的神情,接待了这位不速之客,也是慕名已久的大作家。当田汉问及聂耳的身世时,聂耳说:“我四岁死父,全靠贤惠、坚韧的母亲,才把我拉扯大。”“哎呀,我们俩命运相同啊!我们的父亲都死得早,又都有一位贤惠、坚韧的母亲,把我们拉扯大,可算是难兄难弟呀!”聂耳惶恐地站起来,忙说:“不,先生是艺术前辈。”“你今年多大?”“十九岁。”“我三十三岁。”田汉扳了一下指头说:“我比你大十四岁,结个忘年交吧!”然后又继续问道:“这里怎么样?”聂耳不假思索地说:“团里的青年演员富有生气,追求进步,可排演的歌舞节目,有不少是不健康的,我感到与今天时代很不相称。”
田汉赞赏聂耳有见解,说:“别着急,往后我推荐你去参加进步音乐活动,我写的一些歌词,你也可以谱曲。”不久,由于田汉的推荐,聂耳参加了“左联”领导下的音乐小组。从此,开始了他们两人短暂却又多产的合作,聂耳连续作出了田汉作词的《开矿歌》、《大路歌》、《毕业歌》等革命歌曲,直到谱写出《义勇军进行曲》——今日的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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