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在湖湘 |
［作者：李大剑 彭爱华 来源：湖南日报
更新时间：2007-6-28 文章录入：hnmrw1］ |
毛泽东有句名言：不吃辣椒不革命。
“地球人”都知道：湖南人餐桌上怕“不辣”。
以辣出名的湖南人于6月15日举办“国际辣椒产业博览会”，以辣为主题举办专门的国际博览会，前无古人。在“集辣之大成”之际言“辣乡”之辣，自然是一个颇有意味的话题。
辣食
“湖湘文化”可能有一点没有被书面总结，那就是“好吃”，而其中主要是好吃辛辣刺激、口味重的食物。湖南人的菜肴中有一个专门的系列，叫做“口味菜”，市面上风行“口味虾”、“口味蟹”、“口味鸡”、“口味鱼”、“口味蛇”，等等。所谓“口味”，就是非常刺激、辣得过瘾。这种菜式，几乎把所有刺激性的佐料都放进去了，吃起来比其他本来就很辛辣的菜肴更过瘾。在众多的“口味”菜中，“口味虾”、“口味蛇”应该是最具代表性的。“口味虾”中，人们首先看到的是长长的、红艳艳的辣椒，然后穿过辣椒“丛林”找到虾子，这种经过辣味熏陶过的虾子足以让人嘴皮红肿、脑袋发晕。“口味蛇”又以湘中最出名，一盆“口味蛇”端上来，只见一节一节的蛇块出没在辣椒糊“海”里，一块“口味蛇”下肚，不由得张嘴吹气，但是嘴巴是停不下来的，因为味道太过诱人。湖南妹子和伢子对这种“口味”菜可谓趋之若鹜，妹子比伢子吃得更来劲，热情的湖南人当然不会忘记向外省的客人极力推荐，结果竟然也让一些外省的朋友吃上了瘾。
可以说，湖南人嗜好辣椒已到了无辣不下饭的程度。湖南人吃辣椒花样繁多，除烹调做佐料外，还常单吃，有浸辣椒、剁辣椒、泡辣椒、辣椒酱；有用辣椒拌豆豉、拌香椿的，还有干炸辣椒的。以纯辣椒做成的菜肴当中最负盛名、曾经“贵”为朝廷贡品的当数“永丰辣酱”。永丰辣酱是双峰县的传统特色产品。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制作。每到初秋，辣椒熟透时节，走进双峰农村，您可以看到，农家晒谷场上、洗衣台上、甚至屋檐上会当阳摆放着形形色色的钵盆，形成一道独特的地方景观，这里面就是辣酱。永丰辣酱辣中带甜，辣是本地“性猛”的红辣椒造就，甜则是其中的大豆、小麦化合所成，绝不夹带糖料，因而博得美名。传说咸丰年间，湘军领袖曾国藩有一次将永丰辣酱这一家乡特产带到京城，进献给咸丰皇帝。吃腻了山珍海味的皇帝老儿，一尝这满有乡野风味的辣酱，胃口顿开，大加赞赏，把它列为宫廷贡品。于是永丰辣酱便由京城而闻名全国。
湖南人好吃辣的缘由经学者研究是：地处亚热带地区，湿气重，而从外埠引进的辣椒又适合在湖南地区生长，吃辣椒可以祛湿开胃提神，因而广受欢迎。久而久之，湖南人对辣椒有了口腹和精神上的双重依恋甚至依赖。在经济困难时期，一瓶辣酱足以代替各式荤素菜肴助人度过饮食难关。因此好辣成性的湖南人也赢得“英名”远播。
辣人
好吃辣椒而名气最大的当数伟人毛泽东。毛泽东一生嗜辣如命，有过无数次吃辣椒的比赛。延安大生产运动的时候，他在杨家坪种了一块辣椒地，送给斯大林的礼物就是他那块地里收获的辣椒。“不吃辣椒不革命”直接或间接地影响了一大批中国人。
另一位中共早期卓越领导人蔡和森与辣也有着极深的渊源。他还当过做辣酱的工人。十多岁的蔡和森曾在其叔公办的蔡广祥辣酱店学徒，历时三年。出师后，蔡和森立志读书，于1913年秋考入湖南省第一师范学校，与毛泽东结为好友。因为蔡和森的出现，永丰辣酱自然成了同学们争抢的一道美食。
大家都知道“无湘不成军”这句历史传言，其实，这里的“湘”，最初说的只是当时的湘乡中里即现在的双峰一带，曾国藩、罗泽南等都是双峰人。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湘军出征，本地的辣酱是必备的，湘军表现了永丰辣酱的热辣，永丰辣酱也濡染了湘军的悍勇。
蔡元培曾在《论湖南的人才》一文中写道：“湖南人性质沉毅，守旧固然守得很凶，趋新也趋得很急。湖南人敢负责任。”确实，在大批湖湘雄杰中，无论是守旧的“后卫”(曾国藩、左宗棠、彭玉麟、胡林翼)，维新的“中场”(魏源、郭嵩焘、谭嗣同)，还是革命的“前锋”(黄兴、蔡锷、宋教仁)都是世间不可多得的顶尖高手。若将他们组成一支“全明星足球队”，排出“433”阵型，真可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这种诙谐的比喻也是揭示了一种事实：到处有着湖南的“辣人”在。
“辣人”当中当然不会缺少女子：民国时期，湘中女子唐群英为争取女权，她趁参议院开会之机，率领一群女子冲进会场，打碎参议院玻璃窗，踢倒警卫，造成轰动全国的“大闹参议院事件”，其闯劲辣味丝毫不亚于男子。双峰还有一位奇女子，那就是蔡和森的母亲葛健豪，葛健豪平生慷慨，敢作敢为。1919年，年满54岁的葛健豪同蔡和森、蔡畅及向警予(后为儿媳)等一道赴法勤工俭学。她刻苦攻读法文，从一个个单词学起，直到能说法语和阅读法文报纸。
湖南的“辣人”具有共同的特点———湖南人心气高，喜欢冒尖出头；“霸蛮”而又“灵泛”，其不胜不归的心劲体现为一种比野山椒更辛辣，比牛皮筋更柔韧的硬汉精神。执政有毛泽东，治国有刘少奇，打仗有彭德怀、贺龙等，抓经济有朱镕基，绘画有齐白石，编剧有田汉，创作小说有丁玲、沈从文和韩少功，作曲有谭盾，唱民歌有李谷一和宋祖英，跳水有熊倪，体操有刘璇和李小鹏，打羽毛球有唐九红和龚智超……这些现、当代伟人、名人的事迹可谓有口皆碑，家喻户晓。湖南的歌唱家把辣椒唱成了一种精神，宋祖英唱红了《辣妹子》，湖南的老一辈歌唱家何纪光则唱了一曲《辣椒歌》。李谷一直接说出“辣人”的特点：我们湖南人霸得蛮，吃得苦，耐得烦。
辣场
以辣为特色的饮食文化以及坚韧不拔的“辣人”与湖湘文化有着莫大的干系。今人总结出的“敢为人先”、“敢打敢拼”、“霸得蛮”、“耐得烦”岂不是一种火辣十足的意气？吃得辣、“怕不辣”的人多半和唯唯诺诺、阴气靡靡的习气*不上边。吃辣椒的人具备一种非同一般的心理承受力，当他被辣得天翻地覆、灼肠穿肚、张口吹气，嘴上也不会停下来，而且下一餐他还要接着吃辣椒，这是一种明知椒有辣、偏把辣椒吃的无畏精神。由此可以想象，当年先人写下“惟楚有材，于斯为盛”的豪言壮语时，口里一定喷射出一股逼人的辣气。
外地人乘车停*长沙火车站，一看到车站大楼顶上的红艳艳犹如一颗巨大的朝天红椒的火炬雕塑时就知道：已经进入湖南的辣文化场了。也许中国任何一个吃辣椒的省份，都没有像湖南一样，把辣椒当作湖南人精神的一种标志。辣椒传入湖南的时候，湖湘学派刚刚形成并开始授业。也许是这种巧合，使辣椒在湖南有了精神上的意义。
湖南的文化到处打上了“辣”的标签。辣文化体现在人们行为处事的举手投足之间。在湖南，老朋友见面的招呼或许就是一句“你这个家伙死到哪里去了？”或许，不理解的外来人士会因为文化背景差异而顿起冲突。但是，在湖南人眼里，这是朋友间最随便、最亲切的一种境界。
与湖南人打交道、办事有一点很重要：客套形式少搞，虚情假意少来。要人就要能做事的，做事要么不做，要么做成极致。因此，在诸多领域内，湖南都有在全国最强的项目，也有全国顶尖的人物。
就本质来说，湖南的“辣文化场”偏重于强调人的主观能动性的发挥。湖南人喜欢把自己的精神基因，概括为不怕邪、不怕压、不怕辣。毛泽东曾这样说过：“敢吃这种辣椒，世界上便再没有不敢做的事。当年起来造反的红军，没有不吃辣子的。”
湖南民间的口头禅“霸得蛮”，其含义就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只要认准了一个目标，就凭人的力量，改变环境，创造条件，最终一定要达到理想彼岸。现实的很多事例可以提供佐证，近年来，湖南的文化产业有声有色，全国瞩目。在中南大学文化品牌研究中心发布的“2006中国文化品牌报告”中，湖南的文化品牌占了四分之一强。这是湖南人在既没有区位优势，也没有政策倾斜的情况下，自己发奋图强创造出来的成绩。在曾国藩湘军的故地双峰，非常明晰地延伸着昔日湘军顽强打拼的轨迹。双峰县是典型的内陆区域，经济基础并不雄厚。但是吃着辣酱长大的双峰人勇猛沉着、要强好胜。在改革开放年代创造了一系列佳绩：以王憨山为代表的书画人才走上全国的大舞台，企业家冲进了“福布斯”排行榜，县域经济也走上了快速发展的轨道。
作为湖南人，我们尤其欣慰的看到，湖南人并不是一味沉湎于自己的文化传统，而是自学界到政界开始对湖湘文化进行反思，在扬弃的基础上致力于与多元文化的和谐融合。然而，毋庸置疑的是，夹带着巨大的能量，“辣”文化仍将强劲地驱动着湖南人走上更为广阔的舞台。 (编辑 黄廉德 来源：新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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