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传药理学之子 |
[作者:刘笑春 来源:新湘在线
更新时间:2008-1-2 文章录入:hnmrw1] |
周宏灏,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南大学教授,我国著名的临床药理学与遗传药理学家,博士生导师。1983?1991 年在香港大学和美国范德比尔特大学做临床药理学和遗传药理学研究。历任湖南医科大学药理学教研室主任、遗传药理学研究所所长、基础与临床药理学研究所所长、湖南医科大学副校长兼湖南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副局长等职。现任中南大学药理学国家重点学科首席教授、临床药理研究所和遗传药理研究所所长、药品临床研究国家培训中心主任、临床药理国家培训中心主任、湖南省个体化药物治疗咨询指导中心主任,兼任美国默沙东(Merck)国际临床药理奖学金评审委员、国际药理学联合会(IUPHAR)遗传药理学和药物基因组学学会发起人和理事、国际药理学联合会药物代谢学会理事、泛太平洋国际临床遗传药理学会执委、中国药理学会常务理事等职
情系故土
周宏灏,1939年5月出生于长沙的一个书香门第家庭。小学、中学乃至大学,常常凭着“小聪明”演绎着诸多“出奇制胜”的故事。上初中时,一次物理考试一反常规书本知识性命题,要求学生运用课堂上学到的知识解释一些自然现象,当时全班同学中只有周宏灏一人及格,得了98分,老师特别在试卷上连写了3个“好”字。
1962年,周宏灏从武汉医学院医疗系毕业,分配到广州军区空军医院当了内科医生,成为了一名军人。1969年,周宏灏复员,来到长沙一家工厂当了保健医生。
在那个“读书无用”、“我是中国人,何必学外文”的年代,周宏灏却坚信读书能提高自己的业务水平,并且认定“英语这门国际语言迟早会派上用场的”。为此,他暗下决心“我要学英语”,他上大学学的是俄语,仅仅在上初中时学过一点点英语。为了自学,他找到当时厂革委会政工组的一位负责人,要求批准他收听“美国之音”。此人大吃一惊:当时一律不准收听“美国之音”!谁收听敌台是要被扣上“反革命”、“通敌”之类帽子的。周宏灏反复向领导解释他只是为了学“英语900句”,不涉及政治,并且保证绝不扩散其中的内容,哪怕是生活内容。好在这位负责人对周宏灏的为人十分了解,便以“这倒是学习英语的一个好方法”为由,巧妙地默许了他的请求。
1978年周宏灏有幸调入湖南医学院。1982年,国家卫生部首先在湖南医学院设立了国家临床药理培训中心,周宏灏加盟了中心,对临床药理这门新兴学科产生了浓厚兴趣。他认定:机遇来了,一定要牢牢把握!作为访问学者,1983年他被派到了香港大学进行临床药理学研究。1984年,他带着国际临床药理奖学金,带着科研课题,来到了美国的临床药理中心范德比尔特大学,继续探索其中的奥秘。
步入美国临床药理处于领头地位的范德比尔特大学后,周宏灏如鱼得水,似蜂采蜜,夜以继日地在实验室、临床研究病房、图书馆不懈耕耘,如饥似渴地吸吮新的知识、新的技术应用于他从香港大学带去的研究课题。在那些日子里,没有周末,没有节假日,只有昼夜奋斗、潜心观察与研究!两年后,周宏灏有了收获,证实了药物反应的种族差异。为了阐明药物反应种族差异发生的机制,弄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现象,周宏灏相继从受体的数量和亲和力、植物神经功能、药物立体异构分子的代谢率、血浆蛋白含量和结合率、代谢产物及肾素分泌等多方面进行了系统探讨,并在有影响的国际医学期刊上以第一作者发表了一系列研究论文。他的这一系列研究,不仅部分阐明了药物反应种族差异的机制,也为遗传临床药理学研究提供了方法学模板。实际上,周宏灏的这些关于药物反应种族差异的研究已经成为国际临床药理学和遗传药理学的经典研究,被国际同行称为“里程碑性的工作”载入了史册。1989年,年过半百的周宏灏坐上了范德比尔特大学校长赠送的“金椅子”,成为迄今为止唯一获此殊荣的华裔科学家。
1991年的一天,时任湖南医科大学校长的罗嘉典来到了周宏灏在美国的住所,看到事业正兴的周宏灏后,惜才的罗校长几次想开口劝他回国,可话到嘴边就是开不了口。因为,在范德比尔特大学的遗传药理学实验室,周宏灏有了丰厚的收入和优越的科研条件,并且成果颇丰,而这些在国内都还无法实现。罗校长只得一个劲地吸闷烟。可这一切周宏灏都看在眼里,并且深深被这位校长的诚心与执著所感动,果断答应回国服务。当时,美国的电视、广播和报纸仍在不停地夸大对当时发生在祖国大陆的那场政治风波的报道。一天放学的时候,周宏灏开车去接儿子回家,突然,儿子周淦郑重地问周宏灏:“爸爸,今天里根宣布要保护中国人。中国人怎么啦,难道变成难民了?要受他们的保护?我不做难民,我要回去!”听了儿子的话,周宏灏眼泪夺眶而出。当年年底,周宏灏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在美国工作和生活的优越条件,谢绝了同事和美国校方的多方劝阻与挽留,也谢绝了正与之联系要求他去任职的两家公司的邀请,带着取得的科研成果举家回到了祖国。
抢滩前沿
1991年,周宏灏被任命为药理学教研室主任,随后成为“211工程”初评通过的药理学重点学科的带头人和博士生导师。他陆续获得了一系列科研基金,包括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和3项美国中华医学基金会(CMB)项目,得到科研资助近千万元,用于新药研究。他迅速创建了我国第一个遗传药理学研究所,抢滩遗传药理学世界科技前沿。
周宏灏意识到中国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每个民族都有其独特的遗传背景和生活环境、饮食习惯,这些都会影响药物在人体内的变化和对药物的反应,表现出药物效应的民族差异。因此,他带领了一批教师和研究人员,开始把他的种族差异研究延伸到我国不同民族代谢和反应的研究上。他和遗传药理学研究所的同事们不畏艰辛,前往偏远山乡,研究不同民族数以千计的受试者,拓展了遗传药理学的又一新领地。
他带领学生乘坐由当地政府提供的旧吉普车,沿着悬崖峭壁在盘山公路上颠簸。在苗、侗、白、壮、傣、土家族等群众聚居的寨子里,向他们解释有关这项实验的过程与科研意义,让村民们自愿服下经医学伦理委员会批准的不会影响身体健康的药物,然后采集他们的血液、尿液样本,再带回长沙用现代科学技术进行分析研究。周宏灏和他的学生先后在国内各地采集了4000多人的样品,经过缜密的调查与实验研究后,得出了重要结论,不仅世界各个种族用药后会有反应差异,就是中国各民族之间的药物代谢也有不同,个体之间也因所携带基因的不同而有差异。周宏灏的这一发现把人类科学用药提高到了一个全新阶段,并为依据个人基因特点“量体裁衣,因人用药”提供了科学依据。这项成果被《科学日报》列为1994年“中国医学科技占世界之首9项成果”之一,也被国际同行誉为“遗传药理学里程碑式”的研究。
经过艰苦的调查与实验研究,周宏灏终于查明了多种药物代谢酶多态性在我国汉、苗、侗、壮、白、傣等多个民族人群中的分布特征。为了进一步阐明药物代谢酶表型多态性的机制,他们还重点研究了我国约有2亿人缺乏的药物代谢酶CYP2C19在5个民族中的基因结构后,发现有两种基因高频率的突变,并发现在不同民族中的基因频率不一,成为该酶活性及相关药物代谢种族差异的主要遗传机制。他们还在白族人群中,发现了一种新的CYP2C19突变基因,并确定其位于第9外显子。正是因为这种突变基因,导致了酶分子中邻近亚铁血红素结合部位433Arg→Trp改变,被命名为CYP2C19*5,而被收入国际人类基因库,成为由我国学者发现并克隆的第一个具有功能意义的药物代谢酶突变基因。
在发现了CYP2C19基因突变后,周宏灏敏锐地提出了“环境因素对药物代谢酶的调控作用受药物代谢酶基因多态性控制的假说”。通过一系列研究后,周院士深入阐明了药物代谢酶个体差异的机制,从而从遗传药理学角度首次提出了“外界环境通过内在遗传机制对生物机体起调控作用”这一定律。
阐明CYP超家族酶在各个药物代谢中的作用,是药物基因多态性临床应用的基础。周宏灏和他的助手们综合运用体内药代动力学和体外酶促动力学方法,查明了CYP及其基因多态性在氟西汀、普萘洛尔、丙咪嗉、卡维地洛、氯米帕明、舍曲林、氯氮平、奥美拉唑、氯胍等药物以及骨质疏松时雌激素代谢中的作用。这些工作极大地丰富了对药物代谢酶CYP超家族酶多态性在药物代谢中的作用的认识,对临床合理应用这些药物具有重要的规律性指导意义。
“遗传药理学”是专门研究人体因先天性遗传变异而发生的对药物反应异常,从而产生群体和个体差异的科学。直至20世纪50年代末出现“遗传药理学”这一名词,但这一学科的真正迅速发展还是近20年来的事情。周宏灏的研究使我国遗传药理学研究处在世界领先水平,引领基因导向性个体化用药的新时代。
淡泊人生
“做人、做事、做学问”是周宏灏对每位学生最基本的要求,他自己更是以身示范。
他常说,要做好学问,首先要敬业,学会做人和做事,工作要踏实,要实事求是。他对研究生说:一项课题就是要培养一个人,年轻人要学会自己瞄准一个目标,长时间、始终不渝地去做一个课题。要懂得,做学问不能急功近利,尤其不能为评比、鉴定、提级、晋升而强迫自己搞一些所谓“短、平、快”的研究,要实实在在、尽心尽力地去为自己既定的科学目标奋斗,即使这个过程会很长,也不能只顾眼前利益而放弃,只要坚持下去了,必然会大有作为的。周宏灏告诫学生们,如果抵挡不住外界的种种诱惑或干扰,去做一些哗众取宠的课题或跟风般搞某个项目,都会是得不偿失的。因此,他苦口婆心地教导学生要“多实践,多学习,多坚持”。作为博士生导师,他已培养了110多位硕士生、博士生和博士后,以及1310多个药理临床研究高级人才。周宏灏在本学科内成功地建立了一支高学历、年轻化的学术梯队,其结构日趋完美:有博士学位的中、青年教师比例已达到55%。他属下的谢文教授荣获2005年长江学者特聘教授,1人获国家杰出青年基金,1人入选国家新世纪百千万人才工程;2人获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1人获湖南省跨世纪121工程人才;1人获教育部优秀青年教师;临床药理研究所成为药理学国家重点学科以及“985”2期工程建设单位。
67岁的周宏灏院士,精神抖擞、神采奕奕。他说这是缘于他从小受家庭影响,爱好文学艺术,常练歌喉。至今他那放歌的神态、气势仍然让人倾倒,《敖包相会》、《赞歌》、《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等经典民歌是他的拿手曲目。自18岁起,周宏灏就坚持每天早晨冷水浴,不论寒暑从不间断。每天下班后他还要游泳一个多小时,每次都不间断地游上一二千米。每次出差,他都不忘带上游泳包,什么苏伊士运河、地中海以及美、日、韩等国的海域,都留下了他矫健的英姿。他那健康的体魄,自由地游在泳池中,一般年轻人还比不上他。前不久,这位60多岁的老人,竟一口气游完了5000米,令在场的人叹服不已。
周宏灏,保持着一颗年轻的心,巧妙地应对日常繁重的教学、科研以及频繁的会议、学术交流,南来北往,要审读一篇篇学术论文,还要著书立说。他要求研究生写周报,学生在每个周末将自己所读文献、体会、实验报告、疑难甚至一些私事用统一格式发电子邮件传给他,他便利用周末对这些文稿逐一浏览。学生在周一或周二的布告栏里便可查看到老师给出的分数。就这样,周宏灏坐在家里或办公室,凭着对电脑的摆弄,对每个学生了如指掌,师生互动,学生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
网友评论:(只显示最新5条。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