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1927年9月18日上午,北京地安门鼓楼的会议室里,军阀张作霖正在召开军事会议,从一次次兵败的原因中找出教训,达到再图胜利的目的。可个个将军摇头叹气,不知为啥节节败退,打不过国民党。一向以狡猾、阴险著称的张宗昌,突然冒出一句令人吃惊的话:“诸位,我们为什么总是打败仗,国民党为啥总是打胜仗?我已研究过了,国民党之所以总打胜仗,是孙中山在冥冥之中暗助了他们,孙中山是他们的福星呀!”
“宗昌兄,”杨宇霆讥讽似的不阴不阳地问,“天下人人都知,孙中山已作古,你在说笑话啊。”
是呀,孙中山已于1925年3月12日在北京逝世,当时在场的还有人参加过葬礼。一个死者又怎么支持国民党,让奉系军阀打了败仗,这太不合乎情理了,顶多是迷信吧?张宗昌不慌不忙地说:“孙中山已作古,但他遗体还在,灵堂还在,他的灵魂就没死,就仍在作怪,你们信不信?孙中山停尸的地方风水好,才使国民党屡战屡胜,我们屡战屡败。”张宗昌列举了一系列例子:1331年修碧云寺时,蒙古汗国名臣耶律楚才,以宅开山而建,其规模有4万平方米,想死后葬于此,结果没有葬于此。后来,一个太监于1516年重修碧云寺,改作“于公寺”,想死后葬于此,结果因是太监被认为没资格,又没有葬于此。1623年,魏忠贤又在此大兴土木,也想死后安葬于此,不料被人告发,陈尸荒野。1748年,清代大规模扩建,作为皇帝和妃子的游览胜地,才没人敢在此安葬。讲完这一切后,张宗昌带有煽动性地说:“入碧云寺只孙中山一人,他占了天地人和之四大灵气,仍在暗助国民党,非炸掉他的尸体不可!不然,我军永远败退。”
张宗昌的一番话,果然把张作霖一下子激怒了。要知道,张作霖是一个迷信思想十分严重的人,他每次出征时,必向神仙跪求。还特别重风水,把他的祖坟请风水先生看了几次,移了好几个地方。一听张宗昌的胡说八道,一拍桌子说:“怪不得我军老是打败仗,原来是孙中山遗体的影响。这不行,不管是谁,哪怕是天皇老子,只要他影响我,我就要除掉他!”他瞪了张宗昌一眼说:“为绝后患,应该把孙中山的遗体毁了,你去执行吧!”
张宗昌得意极了,他就是要抢点头功,好让张作霖来相信他,一旦毁了孙中山的尸体,又打了胜仗,头功肯定是他张宗昌的,他也不用卖多大力便唾手可得荣誉。参谋长杨宇霆听后一时可急了,他知道毁掉孙中山的遗体,会遭国人唾骂,不由打了一个寒颤,急忙冲张作霖说:“大帅,此事万万行不得。”
“屁大个事,你看你吓成什么样子,告诉我,为什么?”张作霖很信任参谋长,这时也想听听他的意见。
孙中山的遗体虽在碧云寺,但每年全国各地的人都来祭奠,从哈尔滨、吉林、奉天、济南、天津、北京、石家庄,到南方的武汉、合肥、南京、上海、广州、南昌、长沙、重庆、成都,没有哪一县一市不祭奠。杨宇霆把事实一一说明,最后说:“大帅,一旦毁掉孙中山的遗体,那叫引火烧身,国民党就好利用这一机会,号召全国人民反抗我们,我们就没有退路了!”
“你说得有点道理,只不过我们不明毁。”张作霖狡猾地冲张宗昌说:“这事怎么办,你最好去碧云寺一趟,明的不好下手,就暗地干,见机行事吧,以免参谋长担心。”
“是,我会让大帅满意。”张宗昌赶快双腿一并,敬了一个军礼。
杨宇霆听张宗昌绝要毁坏孙中山遗体,他出面阻挡已不起作用,赶快暗中向张学良透露了消息,让张学良设法阻止这无耻又恶毒的行为。张学良因是他父亲要干的,不能硬顶,一时想不出个办法,也实在着急了。自己又十分敬重孙中山的为人,可有什么办法来阻止呢?他仔细思考着。
1927年9月18日夜,张学良正苦无良策时,突然电话铃响了,当他拿起电话时,才知是孙科打来的长途电话。孙科似乎已得到坏消息,电话里问候了一番后说:“汉卿,当时在父亲灵堂前,你我一块对父亲发誓过:‘先生,我们一定保护好你,让你好好安息!’你还记得吗?”
如今,这句话像刀一样刺痛张学良的心。父亲要毁孙中山的遗体,不等于自己毁孙中山的遗体吗?可他又不敢明说,只得惋惜地说:“我怎么忘得了,一定为保护先生遗体而战斗!”
“我听说有人动了毁掉我父亲遗体的念头,请你一定帮忙。”孙科不知是否故意打电话提醒,最后说:“有你张学良在,我是放心的,你不会对不起我这个朋友吧?”
孙科的电话并没放下,又讲了一会儿友情,并讲出宋庆龄十分关注孙中山的遗体保护之事,焦急的等待着张学良的最后表态,似乎没有一句肯定的保证,他孙科不会放下电话。张学良好一阵痛心,1925年4月2日的那段往事,他永远也难忘记:
1924年11月13日,孙中山为了解决北京的冯玉祥、段祺瑞和张作霖之间的争端,促进顺利召开国民会议,带病北上。当孙中山抵达天津时,肝病复发,被送到医院抢救。后因北京各团体一起邀请,孙中山才于12月31日由天津抵达北京。孙中山的病情仍然很重,还带病处理各种事务,只得边工作边由德国医生治病。德国医生劝他去德国大使馆住下好医治,那样用药和看病都方便,可孙中山不愿去租界,一直坚持在北京饭店住着。
1924年11月29日,段祺瑞拒绝参加孙中山召开的会议,不接受实业团体、商会、工会、农会和大学生联合会代表参加的建议,宣布了他任总理的善后决议。孙中山让国民党中央执委会通知全党抵制段的善后决议,与段祺瑞决裂。
1925年1月26日,病重的孙中山离开北京饭店,不得已去协和医院治疗。眼见孙中山病情加重,邵乐尔外科主任主刀为孙中山做手术,邵乐尔打开孙中山的腹腔,发现肝脏布满了白点,并且硬得像木头,这是已到了肝癌晚期的症状,病已无法医治了,不得已为孙中山赶快缝合,后又进行治疗,结果还是无效。2月18日,又送孙中山去铁狮子胡同改用中药调养,也不见效,于3月12日与世长辞。宋庆龄一直守在孙中山身旁,与先生度过了最艰难的120天。
1925年4月2日,碧云寺的金刚座塔修缮一新,才宣告了孙中山的灵柩可以移入碧云寺。那天下午4时半,孙中山的灵柩由4匹乌马运载,3架飞机在空中导行,在33响的礼炮声中向碧云寺前移,30万人送至西直门,又由2万名各界代表送灵至碧云寺。
宋庆龄头戴黑帽,面蒙黑纱,身着黑衣、黑裙,脚穿黑鞋、黑袜,牵着7岁的孙子一同送灵。张学良走近宋庆龄,向孙夫人问好。一旁的孙科小声说:“学良兄,姨母有一件事托付你。南京的中山陵正在抢修,不知何时才能完工,你要承担起保护好先父遗体之重任,就是对先父的最大敬重呀。”
张学良向宋庆龄鞠了一躬说:“学良一定尽力保护。”
现在回想起来,若保护不了孙中山的遗体,宋庆龄、孙科和全国人民都不会放过他,张学良也将成为千古罪人。孙科还在等待张学良的回话,张学良不安地问:“你听到什么消息,是猜测吧?有我在,没人敢动手。我向你表态:我人在先生遗体在!”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孙科终于放下了电话。
张学良放下电话后,首先想到要说服父亲,不能让父亲去干这种让国人唾骂的蠢事:一旦把孙中山的遗体毁了,张家祖宗八代都成了历史罪人,几辈子不敢抬头。何况,父亲张作霖曾当过土匪,又讨了许多姨太太,至今仍被人骂为土匪头子,再一胡闹,那是石头掉在茅厕里——臭上加臭。他急步赶到张作霖的三姨太房间门口,三姨娘没开门,反而说:“汉卿,你父亲若还来我这儿,还讨四姨太干啥?那位比你还小1岁的四姨太,老头子舍得让她独守空房吗?”
这些话气得张学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得已赶快离开,一颗要见父亲的心,被三姨娘几句话骂得发抖,打消了要找父亲的念头。当年,四姨娘才20岁,正在北京一所大学读书,被父亲看中后,强行抢来当了小妾。那女子是个烈性子,仗着张作霖宠她,动不动就开口骂人,还多次取笑张学良。第一回进门就逼张学良叫她姨娘,张学良怎么也不好开口,那女人硬缠着张作霖,非要张学良叫一声姨娘才离开,羞得张学良恨不得挖一个洞钻进去,后来被她逼得叫了声姨娘,才算过关。张学良心里在想,若父亲去世后,就先把这骄横之人赶走。可还没等张学良赶走那女人,在张作霖返回奉天,路过皇姑屯被日军炸死时,那小妾正好同在车上,也一块儿归天了。这是后话。
这时张学良回到房中,始终睡不着,总是思考着如何保护好孙中山遗体的事。突然,窗户外人影一闪,似乎很神秘。张学良马上坐起来,掏出枪后小声问了一句:“谁?有什么事?”
“少帅,您还没睡呀?我是李荣,没办法才深夜来打搅您。”原来外面来人,正是孙中山守灵处主任李荣,特意深夜来找张学良,肯定有要事相告。
要说李荣与张学良的认识,还是孙科介绍的。当时孙科要离开北京,特意把李荣带上,邀张学良一起共进晚餐,交待过若有重大事件发生,要李荣直接与张学良联系,找张学良帮忙。原因当然是孙中山的遗体要待南京中山陵修好后才能运走,请张学良与李荣配合好,好将孙中山的遗体送上火车,再派人护送到南京。张学良马上下床,吩咐李荣到隔壁客厅里去密谈。他麻利地穿好衣服,和李荣一块来到客厅坐下后,李荣急不可待地讲出他目睹的一件令人惊心动魄的事:
张宗昌天黑之后,带了两个连的士兵,将碧云寺围住。李荣见势不妙,令守灵的部队枪上膛、刀出鞘,谁敢接近灵柩,就格杀勿论。谁知,张宗昌并不怕,大摇大摆地来到孙中山灵柩前,先磕了3个头,后又下流地用屁股朝灵柩鞠了个躬,回头恶狠狠地说:“我先敬你,是仰仗你的为人,后用屁股对你,是你灵魂不散,让我们次次打了败仗。若你再让我们打败仗,我毁了你的尸体,让你死了也体无完肤!”
李荣闻言,见其对孙中山先生大为不敬,客气地上前劝道:“张军长,你身为军长,说这话可要对得起全国四万万同胞呀!”
“放屁!谁让我打败仗,我就毁了谁!”张宗昌用枪指着李荣骂了一句:“你一个留守主任是什么东西,敢再多嘴我让你先上西天!”
对于张宗昌,李荣早听说其是出了名的混蛋,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他自恃会带兵,常欺压部下,连郭松龄也敢骂,也十分狡猾,他听过张宗昌的一段丑闻:张宗昌被人打败,跑到张作霖那儿当了个小营长,刚好是郭松龄的部下。一天军事演习下来,把他浑身上下的衣服都弄脏了,张宗昌气得回兵营骂了一句:“操他*的混蛋,哪有这样的演习科目,叫人活受罪!”
不料郭松龄刚好从这儿路过,一气儿冲进来,用枪对准张宗昌的头说:“这是老子研究的训练科目,你敢骂我?”
张宗昌一见是郭松龄,马上从床上爬下来,冲郭松龄说:“旅长,这是口头禅,我没骂人。”
“我***,这也是口头禅。”郭松龄也知北方骂人话多,就冲他骂了一句。
张宗昌一见郭松龄发火,马上跪下说:“你操我妈,你就是我亲爸爸。”
郭松龄冷笑一声,又骂了一句:“量你也不敢对我不敬!”
张宗昌因受了郭松龄的气,后来暗算了郭松龄。郭松龄的死,当然没人去追究,何况是在战场上,张宗昌又是在暗中放的冷枪,没人看见,这说明张宗昌狡猾,坏透了。李荣回忆到这儿,向张学良说:“少帅,你要制止张宗昌胡闹,得向大帅说明,此事要赶快行动,否则要出大事。要知道,张宗昌是一个十分可恶的家伙呀!”
难怪孙科来电话,可能与张宗昌夜里闯碧云寺有关,也说明李荣已先向孙科报告了才来这儿。张学良与李荣告别后,决定先找张宗昌,劝他别胡闹。张学良知道,在奉军中只有张宗昌是混蛋,别人不会干这种事。张宗昌从碧云寺走出来,又上哪儿去了?张学良打电话过去没人接,感到事件非常严重了:难道他已秘密行动了吗?
张学良一直没有找到张宗昌,第二天早上,直接去军营找张宗昌,结果还是不见他的人,卫兵说他从昨天晚上出去后,就没有回军部。这引起了张学良的怀疑:难道张宗昌又去了碧云寺不成?张学良马上驱车直扑碧云寺,李荣向张学良说明,张宗昌离开碧云寺后,现在一切安宁。到底张宗昌上哪儿去了?
最后电话打到父亲张作霖的办公室,卫兵才告诉张学良,张大帅正去召开秘密会议,会议地点是西山,可能是重要的军事会议,还问少帅为啥没去。张学良大惊:难道又是开会研究毁坏孙中山遗体吗?他马上赶到西山,直奔开会地点。
实际上张宗昌从碧云寺出来后,并没有回军营,直接去了*院。当他正抱着*女睡大觉时,卫兵在门外向他报告,大帅打电话,让他火速到西山开会。他推开*女,麻利地穿上衣服走出来,这时已是凌晨5点。张宗昌真是吃喝嫖赌的“高手”,他怕张作霖查他的肮脏事,事先安排了卫兵值班,卫兵才急忙跑来报告。张宗昌赶到西山,张作霖要开的并不是什么机密会议,而是研究如何把孙中山的遗体偷出来,又不让人知道是奉系人干的。当然还要打死李荣等守灵部队,采取用工兵挖地道,将孙中山遗体拖入地下,再用炸弹炸毁。对于李荣等人,就算是不阻拦,只要把孙中山的遗体弄到手后,一律杀人灭迹,不能让外界知道是奉系干的。会议开了两个小时,张作霖就走了,留下了张宗昌和几个参谋在研究具体方案,人才没有马上走。
张学良一头冲进会议室,见了张宗昌,直截了当地问:“张军长,谁叫你要毁孙中山遗体?你是不是活够了想找死?”
“我,我是大帅派我干的,执行命令。”张宗昌用张作霖来压张学良。
“派你,我看是‘抓’你吧!”张学良故意挖苦他、指责他,这事出有因。原来,张宗昌在担任山东省督办时,曾闹了一个笑话,让人耻笑他愚蠢:黑龙江省督军吴俊升,有个叫贺得历的人求他,让张宗昌给安排个差事。吴俊升写来亲笔信,让贺得历自己带上转交张宗昌。张宗昌问了贺得历,得知他是大学学过法律的人,是该用之人,立刻在吴俊升的推荐信上签下“速抓军法处”5个字,并签下名字。贺得历本来想*吴俊升介绍来当官的,哪料一个“派”字写成“抓”字,被关进了大牢。过了半年,吴俊升知道消息后派人来问罪,指责张宗昌不够朋友,不安排贺得历职务也可,为啥关了人家半年。张宗昌还闹不清楚,查问军法处是怎么回事,军法处将他的批示递上,才知一个“派”字写成了“抓”字,别人按他手令办事才将人关了起来。张宗昌马上下令放了贺得历,当面向贺得历说:“该你倒霉,从现在起,你就当军法处长,这一亏一得,你该满意了吧?”贺得历赶快谢恩,当然不敢说什么。张学良这时才故意说:“你管他哪个‘抓’和‘派’,没有我张学良的指使,你就不许乱来!听好,孙中山的遗体若有闪失,我首先枪毙你,你只有保护的权力!”
张宗昌被骂得两脸绯红,可从他眼里看得出来仍不服气,张学良气得拔出手枪,对准张宗昌的头说:“我要你写个保证。大帅那儿由我去说,你只管听从我的命令,只准保护好孙中山的遗体,违者格杀勿论!”
张宗昌不得已,将几个参谋赶走,提笔写下一封保证书,马上双手呈给张学良。张学良也不客气地说:“听好,若这事你敢四下胡说,我也不会饶你!”
张宗昌第一次见张学良发怒拔枪,真有点吓住了,望着张学良走远,又得意起来:“你老子要我干,只是还没到时候,他下令我敢不干吗?少帅,到时候也是你父的错,你只能怪你混账老子!”这就是张宗昌,一个十足的两面派。
张学良同样也知道,要保护好孙中山的遗体,目前只有奉系在北京,只要父亲不下令动孙中山的遗体,张宗昌再坏,也不敢拿脑袋去冒险。他立刻赶回家,却听门卫讲张作霖还没回府。张作霖到北京后,当了大帅还不满意,多次想当总理,因与段祺瑞相争没有得逞,目前南方国民党势力越来越大,多次打仗反而失败,他虽表面上接受张学良的建议,只求当个东北王,可心里还是想晋升。散会后又去了月坛,向老道长讨教:如何走好下一步。
月坛老道长对张作霖非常客气,一眼看出了是东北王张作霖,追问施主欲求啥事,张作霖写了一个“胜”字,意为讨教怎样才能得胜,如何挽回目前败局。
老道长向张作霖追问,是前途的胜,还是人生的胜。张作霖答是人生的胜,也是个人命运的胜。老道长对这位迷信大帅讲出他的至理名句:“家胜则是有子有孙,代代后继有人,我观施主已有一龙子,只要听信龙子之言,胜利在望;前途也系在龙子身上,龙子乃当今圣贤,国之栋梁,贵府将来前途无量。”
听了老道长的话,张作霖高兴得很,又写了一个“退”字,向老道长讨教。老道长接过“退”字,突然脸色大变,“哎呀!”一声大叫不好,还说不敢胡言,望施主保重。张作霖忙递上20块大洋,恳请明示。
老道长不得已说:“‘退’字是‘艮’字作走之,良人没头是灾,而走之意味着行军途中有乱,并且以走得快为灾难更大,比如坐飞机坠机、坐火车脱轨等。当然也有改,改步行才为安全。走之还有另一个含义,不是自己人害自己,而是外人有意想害施主。”张作霖一听说国人害不了自己,早已高兴了,又递上20块大洋,把外人要害他的事丢在脑后。出了月坛又上戏楼听戏去了,还把四姨太也叫人接去,一块儿听到天黑才回府。
张学良望眼欲穿,见张作霖回府,忙迎了上来,并叫侍者递上香茶,向父亲进言:“孙中山乃国人之父,张宗昌一派胡言,意欲让父亲成为秦桧之类人物,留下千古骂名,恳请父亲自尊,不要丢了张姓人的脸。”
要是往日,张作霖早已将张学良臭骂一顿了,因月坛道长有言在先,指出张学良是将来的大贵人、国家栋梁,那气早已消了,不过仍绷着脸说:“我又不明毁,暗自叫人毁尸,谁又知道呢?”
“父亲大人,目前北京又有谁敢动孙中山,只有您大帅呀,你若干了,不是掩耳盗铃吗?”张学良朝张作霖跪下说:“我代表四万万同胞,求父亲放过孙中山遗体,您就算做了一次好事,看在孙科与儿子是结拜兄弟份上呀。”
“你求我也无用,孙中山让我次次打败仗,我下一仗还打败,就绝不放过他!”张作霖见儿子还在劝说,又问:“若再打败仗,我可不认孙中山了,这事不必多说了。”
见没有商量的余地,张学良不由来了一手软的办法,用计取胜,让父亲不相信张宗昌的话,忙又说:“若下次战斗胜利了,你就不相信张宗昌的话,也不再毁坏孙中山遗体吗?”
“这我可做保证。不过,我已下了命令,你得马上去找张宗昌,具体什么时候动手,他有临时处理权,再不请示我了。”
张学良一听大惊,原来张宗昌没对自己讲实话,又骗了自己一次,若现在行动,孙中山的遗体还是保不了,该怎么办?马上打电话找张宗昌,可总是找不到人。他向张作霖告辞,马上驱车直奔碧云寺,要找李荣商量,如何藏好孙中山的遗体,不让张宗昌有可趁之机。
当张学良再次赶到碧云寺时,李荣早已在屋外等候,他也正为张宗昌派来的暗探伤透了脑筋,已发现连续4次有人接近孙中山的灵柩,闹得守灵处工作人员日夜不安,根本不敢睡觉。张学良深知张宗昌已暗中下毒手,忙调来一个加强连的人马,配合李荣日夜坚守孙中山灵枢,若有人接近灵柩,连续追问3次不答话,就开枪击毙。另外,暗中密商如何转移孙中山遗体。李荣赶快把协和医院的潘惠全医生找来,一块儿共同商量孙中山遗体安全转移之事。
潘医生到来后,按照医学的原理告诉二人,孙中山遗体已放了一年多,可能已开始腐坏,不能轻易移动。何况,原棺木较大,又不适应运走,必须改为小棺材才能移动。这就出现了另一个矛盾,移尸时必须防腐。他建议用福尔马林药水放入棺材,这样才能很好地保护遗体。于是,赶紧连夜购置了一口美式小棺材,将孙中山遗体移入小棺木后,再派人从碧云寺移出灵柩,在山中探出一个洞,把孙中山的遗体藏入山洞里。
张学良又与李荣商量,虽将孙中山遗体转移,但不可让人知道孙中山不在灵柩中,还是派人日夜守护,只不过把眼睛盯住山洞,若有意外马上处理。另外,在山洞较近处,设两个暗哨,并架设两挺机枪,谁接近山洞,就格杀勿论。李荣觉得一切安排得天衣无缝,真佩服张学良的勇气和智慧,劝张学良赶快回去休息。谁知张学良一拍大腿,叫了一声:“完了,他一定会去向张宗昌报告!”
“谁?少帅,还有谁敢违抗你的命令?”
“有,这人是张宗昌的外甥,叫刘友勋,是加强连连长,我看他眼色有点惊慌,刚才向我请假回营房拿衣服,我怕他利用这一机会泄秘。对,我马上驱车去追!”张学良马上吩咐李荣保卫好遗体,他立刻驱车去追刘友勋。还好,在半路上追到刘友勋,张学良并没有讲穿,并用车把他带走,到了营房拿了东西,又送他回碧云寺。张学良哪里知道,刘友勋一出碧云寺就找了个有电话的地方,向张宗昌报告了。可电话里没有讲清方位,张宗昌只知孙中山的尸体已转移,原来的地方是个空棺材。他再也不派人来搞破坏,不过还是挖空心思劝张作霖下令毁孙中山遗体。虽有密令,但不知孙中山遗体在哪儿,也就一直没再行动。
1928年6月4日,张作霖兵败,来不及炸毁孙中山遗体,乘火车回沈阳时,在皇姑屯被日本帝国主义暗中埋下炸弹炸死。随着张作霖的死亡,无人再敢议论毁坏孙中山遗体,奉系已顺利地由张学良接任,张宗昌也不敢胡说八道了。留守人员过了3天,才将孙中山的遗体移回碧云寺灵堂,重新让人们来瞻仰。
1929年6月,南京中山陵宣告竣工,孙中山的遗体才由北京运往南京。6月1日,国民党中央在南京中山陵举行奉安大典,隆重安葬了孙中山,孙中山遗体保护行动终于画上了完满的句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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