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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新春：《朱德的扁担》是我父亲朱良才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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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良才 （1900—1989）湖南汝城人。1927年10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28年1月参加湘南起义，后随朱德、陈毅到井冈山，编入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任连党代表、军部秘书，参加黄洋界保卫战等战斗。长征中，任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总卫生部政治委员兼政治部主任等。西路军失败后，他只身一人，沿途乞讨36天返回陕北。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任八路军驻兰州办事处秘书长，同国民党顽固派进行机智灵活的斗争，营救了大批革命志士和西路军失散人员。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历任华北军区副政治委员兼政治部主任、北京军区政治委员。1955年被授予上将军衔。1958年因伤病主动要求退出领导岗位，仍以高度的历史责任感撰写了《朱德的扁担》等回忆文章。1989年2月22日在北京病逝。
朱良才，被誉为“文武纵横建功勋的开国上将”。而朱将军之子朱新春原为解放军某部大校，现为人民日报社文化事业中心影视部主任，创作了长篇历史小说《飞虎队》。
“过去六十年，美国人一直想写飞虎队，但他们一直没有完成。”他说着，从手包里拿出一页介绍小说《飞虎队》的画页。我们的访问，于是从这部长篇历史小说开始。
父亲用文字记录战争故事
记者：您说美国人在过去六十年里，一直都想写飞虎队？
朱新春：是的，飞虎队队员是美国人，他们也知道这个志愿飞行团里有不少故事。但飞虎队不是美国人的故事，除了美国飞行员，还有支持飞虎队作战的中国共产党所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华南抗日纵队将士之间的故事。所以，我花费了很多时间来搜集资料，最终完成了这部小说。
记者：起初朋友向我推荐《飞虎队》的时候，我了解到您是朱良才将军之子，我们知道朱将军在晚年也写了一些文章，比如《这座山，它革命》。他的写作是否也给您带来了一些启发？
朱新春：是的，我的父亲也用文字记录了一些战争时期的故事，人们比较熟悉的还包括《朱德的扁担》。不过，他其实不太愿意太多地写，他在平时的生活中跟我们讲得比较多。
（说到这里，朱新春看到我手里拿的一份资料，这是我的采访提纲，我总结了一些朱良才将军的纪事年表。朱新春看了看，很高兴地按照我的提纲聊了下去。）
一炮炸掉了敌人的指挥部
记者：朱良才将军是1925年投身革命的？
朱新春：是的，他在1925年参加了湖南汝城的农民运动。1927年大革命失败，有人离开了革命队伍，但我的父亲在那个时候毅然决然地入了党。
记者：我看到很多介绍朱将军战绩的文献，都提到了守卫黄洋界一役，这是场非常重要的战斗吧？
朱新春：嗯，我父亲加入红军后，开始在党部给朱德军长担任秘书，后来在他的积极请求下，被派到红四军主力之一的三十一团一营担任党代表。1928年8月国民党湘军和赣军共5个团，准备对井冈山革命根据地进行第二次“会剿”。不知道你去过黄洋界没有，那里山势险峻，是井冈山著名的五大哨口之一。三十一团一营两个连凭险据守，连续击退敌军的猛烈攻击。黄洋界一战的胜利，为红四军主力回师井冈山，打破国民党对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的第二次“围剿”创造了条件。
赢得黄洋界一战还有段三枚炮弹的故事。当时二十八团留下了三枚炮弹，前两枚炮弹并没有发挥作用，但恰恰是最后一枚炮弹炸掉了敌人的指挥部，他们当时以为红军主力回来了，吓得魂飞魄散，落荒而逃。
缴获电台不知道是“宝贝”
记者：1930年12月，朱良才将军在一次反“围剿”中歼灭了国民党张辉瓒师，这场战斗也极具意义。
朱新春：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国民党张辉瓒师的先头部队在江西龙冈正面进攻，与红三军发生激战，而我父亲所在的红九军团先是在后面支援。这场战斗相当艰苦，我军伤亡惨重，张辉瓒师负隅顽抗，战斗进行到后半程，根据毛泽东主席和朱德军长的指示，红九军团从一侧包抄，给了敌军致命一击，最终一举攻占了敌人的指挥所，并且活捉了张辉瓒。
这场战斗的意义在于我军缴获了大量军备，不仅包括2000支枪、一门大炮，更重要的是，我们缴获了一部电台。在战争年代，电台的作用极为重要。所以，这部电台可以说是龙冈一战最大的收获。当我军占领了指挥所后，我父亲和电台台长王诤谈，劝他们加入红军，就这样这座电台和机要人员成了红军第一个电台组。这部电台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不仅方便我们联络部署战术命令，更帮助我们截取了不少国民党内部的军事情报。当时国民党第十八师并不知道我们缴了电台，所以我军有如天降神兵，把国民党残余部队打得措手不及。
关于这部电台，还有个趣事：当战士们把电台搬到陈毅老总的指挥部后，我父亲并不了解电台的意义和作用，当时还踢了一脚说：“这玩意儿有啥用。”陈毅见状忙拦住说：“哎呀，你可轻一点，这可是个宝贝呀！这是我军第一部军用电台啊！”
记者：朱将军因此获得了二等红星奖章？
朱新春：那是1932年的事了，当时我父亲担任红五军团十五军九师政委，他在第一次反“围剿”中，由于指挥有方，屡建奇功，在中央根据地第二次苏维埃大会上获得了二等红星奖章。
[印象]
我与湖南有着深厚的情谊
当朱新春快步走进宴会厅的时候，记者一下子便认出了他。因为前不久，朋友给记者推荐了一部长篇历史小说《飞虎队》，而这部小说的作者就是朱新春。他曾经在北京西单图书大厦举办过一次签售会，可惜因为工作太忙，记者没能参加那次活动。但是记者却从相关报道中见到了朱新春的照片，而正是这张照片，帮助记者从众多将门之子中一下子认出了他。
对《飞虎队》这部小说感兴趣，是因为此前看过一些与飞虎队有关的纪录片，但没有人用文字描绘过美国志愿飞行团。当记者穿过人群跟朱新春打招呼时，他略感意外，我提到了他的小说，这让他更觉得惊喜。
朱新春健谈，而且讲起来绘声绘色，很有感染力。他是想让更多的年轻人了解历史。他说自己正准备将小说搬上银幕。“等这部戏开拍的时候，我们一定会去湖南，因为那里是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中最重要的战斗区域，我们与那里有着深厚的情谊！”
乞讨36天走到延安
记者：听说1937年西路军在甘肃北部失败后，朱将军与部队失去了联系，结果他只身一人经过长途跋涉抵达陕北。
朱新春：西路军失败后，人员损失严重，中路支队在石窝子召开了紧急会议，为避免全军覆没，决定部队分散行动。李先念率左支队向西行动，而我父亲当时被安排跟随王树声率少数部队掩护其他领导同志突围，结果这支小分队仅前进了一个晚上，就遇到了国民党部队的突袭，我父亲因此跟队伍失去了联系，只好化装前行。
他一共走了36天，在冰天雪地的深山老林间艰难跋涉。途中他遇到过一个大户人家，我父亲饥寒交迫，心想去讨些吃的。那是个地主家，我的父亲担心身份被识破，不过实在太饿，他想冒险试试。谁曾想，那个地主见我父亲衣衫褴褛的样子后，竟一针见血地问：“你是红军吧？”我父亲心里一惊，但转念想，反正已经被认出来了，干脆豁出去，就承认了。那个地主说了一句话：“唉，老天不长眼啊，怎么让你们吃了败仗呢！”原来，他见到红军救国救民，为了保家卫国流血牺牲，深受感动。他不仅没有泄露我父亲的身份，还让他吃了餐饱饭，又拿了一些干粮送他上路。我父亲当时很感动，不是所有的地主都是恶人。所以，后来搞统一战线的时候，他对一些人士的态度非常客观。
父亲在前往陕北的途中还遇到过两次马匪。其中一次为了躲避马匪，他偷偷躲蹲在羊群里，披着一条羊皮毯，躲过了他们的追踪。还有一次，他远远就听见了马匪一路狂奔的声音，机智地躲在了路边的沟壑里，想不到马匪到了眼前就停了下来，父亲以为自己暴露了，这时他才发现旁边藏着一只小野兔。他看着小兔子，小兔子也看着他。他恍然大悟，原来那些马匪是来打兔子的，于是他朝小兔子身上丢了一块小石头，兔子惊得朝另一边跑了，那些马匪也扬鞭打马走了！（大笑）
记者：朱将军这一路充满惊险和艰辛。
朱新春：是啊，他这样走了34天后到了兰州，要过黄河。当时国民党在桥上设置了关卡，就是为了拘捕走散的红军。这时有国民党的高级军官要过桥，身后跟着好多挑行李的人，那时我父亲的衣衫早就破烂不堪，很难被识别出来，于是他就佯装成挑夫，跟着这些人顺利地逃了出来。几天后，他终于抵达了延安。
在部队驻地门口，他被小战士拦了下来，人家不相信他是朱良才。他们在门口正说着，院子里二楼的窗户打开了，山东省军区司令员陈坊仁探出头来问怎么回事，他一眼就认出了我父亲。而我父亲在被接到屋子之后，马上就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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